大家都知道要削藩,如今朱高煦的《削藩论》摆到了明面上,它能保障藩王们的生活和地位,那就没有必要反对。
正因如此,朱元璋才会让朱允炆记住朱高煦的《削藩论》,因为这条路是最好走,也是最不容易引起动乱的。
“允炆,听到了吗?”
朱元璋的声音再度响起,目光直插朱允炆。
显然,他刚才询问朱高炽,为的就是让朱允炆知道藩王们的态度。
“孙儿,听清楚了。”
朱允炆低头作揖,朱元璋见状示意他上前,待他走到近前后,朱元璋才继续交代道:“你若继了大位,当好好待你的叔叔与弟兄们。”
朱允炆听完后,张嘴想问点什么,但最终没有说出来,只能回应:“孙儿知道了。”
“好…好…好……”
朱元璋一连说了三个好,然后在朱允熥的搀扶下,躺回到了自己的拔步床上。
望着躺下的朱元璋,朱允炆说不出是什么心情。
为了整理心情,他将身心投入到了那一份份奏疏上。
倒是在他处理奏疏时,朱高炽这个在武英殿内待了三年的燕世子,也心情凝重了起来。
当然,他并不是因为担心朱允炆削藩而难受,而是因为朱元璋。
与朱元璋相处的这些年,他可以感受到自家爷爷对自己的关爱,尽管或许在他眼中,自己不如高煦,可他还是将燕世子的位置给了自己。
为了避免兄弟阋墙,他还让高煦出走就藩,杜绝了燕府内斗扩大。
一想到他那满头白发,朱高炽便忍不住鼻头一酸。
难受之余,他心中更是想到了朱高煦:“不知老二与父亲知道这消息后会如何……”
“殿下千福安康!!”
在朱高炽想到朱高煦的时候,朱高煦也在几乎同一天等到了朱棣的二十余万人马。他率领数百骑兵出城十里,在一字时后便见到了朱棣与朱权,并见到了郭英、刘真、平安等熟人。
“小子,拜见父亲、十七叔、岳祖父……”
翻身下马,一身鸳鸯战袄的朱高煦对着众人作揖。
他并不认识朱植,所以没有贸然称呼。
“好小子!倒是高大了不少!”
朱权与朱高煦并肩作战过,十分佩服他,因此第一个翻身下马,将他扶起来的同时,不由得感叹了一下他的样貌。
十九岁的朱高煦,已经接近身体的完全成熟了,那几近两米的身高,以及衣服下那鼓起来的身材,给人的压迫感不言而喻。
饶是平安与杨文、刘真这种身经百战的勇将,在下马与朱高煦对视时,都会本能的觉得他十分危险。
当然,他的身材并不像后世健身者一样看上去那么夸张,不然以郭琰的小身板,恐怕新婚之夜就是绝唱了。
“哈剌兀跑了吗?”
朱棣满脑子都是在想着怎么打仗,虽然对于朱高煦生得魁梧高大十分高兴,但他更关心哈剌兀的去向。
“应该跑到兀良哈山去了,父亲不如在这里先扎营,派出塘骑打探哈剌兀奔逃方向。”
朱高煦开口建议,可朱棣却在他开口建议的同时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通过朱高煦前几次出兵作战,他很早就意识到了朱高煦比他还要了解关外和漠东,因此如果哈剌兀真的北逃了,那朱高煦根本不需要派出塘骑,他完全猜到哈剌兀逃走藏身的地方。
这一刻,他脑中响起了姚广孝的那些话。
“陛下时常将你提在嘴边,倒是你与琰儿婚娶两年有余,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
朱棣还在想朱高煦的变化,可郭英却没想那么多,他与朱高煦虽然也要避免亲近,但那是公事上,家事还是可以聊聊的。
“这个……”朱高煦轻笑,他总不能说自己才碰了郭琰没多久吧,因此只能含糊其辞:“还是小子忙碌了,这次北巡过后会抽出时间来陪王妃的。”
“那倒不必,大丈夫就应该将心思放在功业上。”郭英说罢,也转头看向了朱棣:
“殿下,现在要扎营吗?”
“扎营,派出塘骑搜寻哈剌兀踪迹。”朱棣沉声开口,态度比起见到朱高煦前,有了些细微的变化。
“末将领命!”郭英没能察觉,所以在应下军令后,便开始与杨文节制大军向兀良哈秃城扎营而去。
“城内已经清扫干净,同时为军中诸将备了休息的木屋,父亲请……”
眼见朱棣按照自己所建议的去做,朱高煦也侧过身子,示意朱棣往兀良哈秃城而去。
朱棣心中有太多好奇,但他并没有把朱高煦想的很坏,只是觉得自家老二或许是有事情要与自己说。
他回身上马,带着全军半数指挥使以上的武官前往兀良哈秃城内休息。
这些武官都有自己的亲随护卫,朱高煦私下看了看,估算着应该有一千人左右。
“可以控制……”
知道了这群武官携带的亲随护卫数量后,朱高煦心思稍安。
不多时,他们来到了兀良哈秃城的南门处。
只见碎石夯土垒砌起来的兀良哈秃城门口被渤海军修建了堑壕、羊角墙等多重守城工事。
城内外,两千多被召回的渤海军正在班值。
在进入城内,路过城门口的时候,北巡诸将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渤海军兵卒与己方兵卒的不同。
他们长得不算高,但十分敦实,身材也堪称魁梧,比诸多武官的亲随护卫都要强壮些。
这样的兵卒,引得不少武官眼前一亮,朱棣也毫不吝啬的夸赞:“你这些兵选的不错,练的精锐。”
“高煦你这次带来了多少兵马?”朱权也跟着开口询问,诸将纷纷竖起耳朵。
在他们看来,在关外毫无节制的朱高煦,理应带来了足够多的兵马,少说也得有个六七千才对。
只是出乎他们的预料,面对朱权的询问,朱高煦却轻笑回应:“三千”
“三千?”不止是朱权,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,也包括了朱棣。
他们不敢相信的看向朱高煦,似乎觉得朱高煦此举不像是参加这次北巡备边,反而像是出塞烧荒。
面对他们的目光,朱高煦也没有解释,因为他知道这次北巡不会有继续北上并建功的机会。
只是这件事,他不能与众人说。
顶着那些目光,他带着这一千人走进了兀良哈秃城内,并让王义带着武官们去休息。
至于他自己则是在朱棣的带领下,与朱权等人前往了兀良哈人的议事大木屋中。
走进那木屋里,朱棣当仁不让的走上了高位坐下,朱高煦则是选了右首第三的位置坐下。
接着,朱权坐在了第二位,第一位则是由一个和朱权差不多的人坐下。
在他坐下的时候,朱高煦就知道了这人是朱植,因此对其作揖称呼,不过朱植只是轻笑颔首,随后便回头等着朱棣发言。
叔侄二人的互动只是木屋内的小插曲,期间跟随走进木屋的郭英等武官也纷纷寻了位置坐下。
这其中,郭英坐左首第一位,其次是几张朱高煦不熟悉的面孔。
刘真与平安坐在了第五和第六位,显然地位低于前面的四人。
不出意外的话,第二位应该就是眼下的北平都司总兵官杨文,其次是卜万,吴高。
在朱高煦打量他们时,木屋内又走进了几人,分别是朱高煦熟悉的朱能、丘福,以及上